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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父亲非彼父亲

发布时间:2019-06-14 浏览量: 分享到:

张文忠 此父亲非彼父亲

上世纪80年代罗中立创作的《父亲》

父亲节将至,翻看前些年评写《父亲》画作的旧文,时隔几年读后另有感触,又作修改,以蹭节日的热度。

三十多年前,四川美院还是青年画家的罗中立,画了一幅《父亲》的画,当时很多人看了非常感动,认为画中人代表了一代吃苦耐劳中国农民的形象,该幅画不但在全国获了奖,而且还被美术界誉为中国里程碑式的绘画代表作品。但同时《父亲》也引起了广泛的争议。批评者邵养德就认为《父亲》把农民画丑了,“不知道画家为什么喜欢农民的缺点,生理上的缺陷,畸形怪状。也许认为这有画头,能入画,有意境。欣赏丑,以丑为美,是一种病态心理,是一种不健康的审美观。”赞誉者邵大箴认为《父亲》所反映出的农民形象,“已经不是现实生活中的那位守粪的农民,而是艺术家提炼、加工的农民形象,它的思想容量要比守粪农民大得多、丰富得多。作者的生活知识和思想感情导致他创作出具有更鲜明、更广泛、更有深远意义的艺术典型来”。批评者邵养德认为《父亲》的形象是“麻木、呆滞”,“消极等待,逆来顺受,悲观失望”,《父亲》塑造的形象“还是一个没有解放的旧式农民”,是个“又黑、又暗、又涩,像个‘烟鬼子…的人物。赞誉者邵大箴认为,站在这幅画面前,能和画家一样“感受到牛羊般的慈善目光的逼视,听到他沉重的喘息,青筋的跳动,血液的奔流,嗅出他特有的烟叶昧和汗腥味,感到他皮肤的抖动,看到从细小的毛孔里渗出的汗珠,以及干裂焦灼的嘴唇”。后来,还有赞誉者这样拔高该幅画的功能,“多年过去,城市守粪人群在逐步消失,这是社会进步的标志。虽然不能说是罗中立的功劳,但其中必有罗中立的一分汗水”,这样的评论话语似乎显得太过媚俗。

张文忠 此父亲非彼父亲

三十年后画家李斌根据《父亲》画的《向罗中立致敬》

四十多年前,正是改革开放刚开始的年代,那时候的学术言论相对宽泛自由,伤痕文学、伤痕美术流行于世,记得电影《红高粱》《老井》在国际影展上频频获奖,有国人就讲这是把中国人的愚昧无知丢到国际上了。对于绘画上的《父亲》出现,和这种风气不可谓没有关系,并且它的获奖,受到褒贬,当在意料之中。即便三十年后到今天,围绕该幅画的话题仍然没有减少,和罗中立同一拨成长起来的另一位画家,以伤痕美术创作享誉美术界的李斌先生,根据罗先生的《父亲》,另外画了一幅手捧人民币的农民形象,起名《向罗中立致敬》,据李斌先生讲,“我画《向罗中立致敬》的时候,我想说把碗去掉,放钱很好,这就有双向解释,有赞赏也有抱怨,我希望是这种批评式的。一方面表示我李斌的致敬,另外一方面也表示农民对罗中立的致敬。罗中立能让一个普通的农民形象登上大雅之堂,甚至有人说应该把他挂到更重要的场所去。我将来还想画一张画,叫《梦境》,前面是城楼,城楼上面就是这张画。为了这张画我还给罗中立打了电话,他也很开心。以后如果有机会把我和他的这两张画在一起展出会有一种观念效应”。我以为社会上多一些这样的学术探讨和争鸣,对于中国美术的发展是有帮助的。当然,批评者、赞誉者们互相多次撰文进行无关艺术的人身攻击,把艺事变成人事,却也是出乎意料之外。

张文忠 此父亲非彼父亲

刘文西《关怀》

张文忠 此父亲非彼父亲

王有政《读》

那么,我在想,为什么同样一幅画,在不同人的眼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呢?还是前几年,我曾听陕西名画家王金岭讲石鲁,讲王先生对石鲁代表画作《东渡》《转战陕北》的理解,王先生把《东渡》比喻成西方社会的《诺亚方舟》,人类通过乘坐大船躲避洪水得以生存,东渡里毛主席带领战士乘坐木船隐喻着拯救中国,转战陕北通过群山万壑陪衬主席的伟岸气度,石鲁先生这两幅画所要表现的主角当然是人物形象。巧的是采访王先生当日我又听到陕西另一位大佬级画家刘文西谈石鲁这两幅画,刘老师讲石鲁的转战陕北是山水画,东渡的人物造型不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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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鲁《转战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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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鲁《东渡》草图

同样的画,都是画画的,他们的认识却如此相悖,那么绘画水平认知的标准到底如何判断?还有,从欣赏角度看,绘画所要表现的美与丑到底如何界定?前文提到的二邵关于《父亲》画作的审美之争,罗中立的《父亲》在邵大箴眼里当属“丑中之美”的典范加以赞扬,而在邵养德眼里却是像个“烟鬼子”式人物的丑画加以批嗤,同样的画作在不同人眼里,真的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张文忠 此父亲非彼父亲

赵振川《枣园春色》,作品参加《红都陕北美术作品展》

张文忠 此父亲非彼父亲

郭全忠《南泥湾大生产》,作品参加《红都陕北美术作品展》

我以为,美与丑在生活中肯定是都存在的,也造就了艺术作品中美与丑的存在,美与丑并不矛盾,它们是相互依存的。古今中外,艺术家刻画出的形体美,从相貌到内心都展示出美仑美奂的特质,内外映衬,相辅相成,完美和谐的美,人们更容易接受,以人物画家为例,陕西的刘文西、王有政、王西京作品当属其列;历史上庄子最早揭示出丑中之美,认为人格精神上的美可使人忘掉其形体上的丑陋,所以丑的形象中,可以包含有强烈的精神之美,以画家为例,郭全忠、王炎林乃至邢庆仁的作品可属其列,但这种美绝不是以丑为美的追求,而是人格心灵之美。讲到这里,我想起有一次和画家郭全忠的谈话,郭老师讲,有一评论家写了一篇评介他画作的文章,郭老师一看文章名字“以丑为美,,,”,郭老师首先就不赞成把他的画评价为以丑为美什么的,心想你连我的画都没看懂还写文章哩,拒绝了这位评论家的观点。当然,描绘的怪人、恶人、妖怪,无论外貌是漂亮或丑陋,都因描绘对象内心的阴险、不健康而被人所厌恶;而一个美的事物,由于艺术表现的拙劣,结果只能使人们兴味索然,根本谈不到什么美感,这当指一些把美“画丑“了的丑画。还有一种人格卑劣,平日里言谈必说“美必须是震撼心灵的”,私底下却经常干些龌龊之事的画家,即便他的画表现得再“美”,也令人反感、唾弃。

张文忠 此父亲非彼父亲

王金岭《青纱帐》,作品参加《红都陕北美术作品展》

张文忠 此父亲非彼父亲

王西京《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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郉庆仁《延河畔》,作品参加《红都陕北美术作品展》

“时光流转雁飞边”。精彩的人生,结局往往要在人们意料之外。连父亲手中过去是碗,现在都变成了钞票,此父亲已非彼父亲,所以说没有什么绝对的、不可能改变的。四十年前被外界指为代表主流意识形态的“御用文人”邵养德先生,和当年极力推荐《父亲》的杂志编辑栗宪庭,不约而同参与到当代艺术的研究上来,邵养德先生在西安鼓励了许多从事当代艺术的艺术家,栗宪庭更是以“当代艺术教父”著称于世。当年极力赞扬《父亲》成为京城美术评论界大腕的邵大箴先生,和成为四川美院院长的罗中立先生,自然成了美术界的“权威”,一言九鼎,受到瞩目。艺术家们的审美情趣和艺术取向,四十多年的艺术人生磨砺,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有意思的是,作为批评的邵养德和赞扬的邵大箴,积极扶持当代艺术的栗宪庭,前几年共同被中国美协评为“建国以来美术界最具影响力的评论家”称号,给多年前那一场轰动美术界的学术争鸣,划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本文作者简介:
张文忠,现为西安书画学会副会长、西安美协理论研究中心副主任、陕西长安画派艺术研究院研究员、《民乐墨情》报艺术顾问、《画韵中国》杂志理论部主任。自九十年代中期先后在经贸报、三秦都市报、经济新报等媒体从事工作,在陕西省信息中心创办《人文风情》杂志担任主编,2003年在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编著《长安书画魂》,2005出版《文化陕西》、2006《陕西才女画家作品集》,2008《长安墨韵》(花鸟、人物、山水、综合)等系列画册,主编《当代陕西十名国画名家集》《当代陕西十名书法名家集》;先后在《人民日报》《陕西日报》《西安晚报》《华商报》《美术报》等报刊发表文章上百篇;策划迎国庆《红都陕北美术作品展》(北京展、西安展),策划全国实力派6画家走近陕北采风活动,《文字与图案之美 /赵振川先生跋秦汉瓦当展》《翰墨筑梦-当代陕西书画名家邀请展》《陈子林画展》《境与性会-陕西望贤书学会走近青海》《诗意山水画神韵/候声凯画展》《曲江春吟 翰墨留香-西安威斯汀酒店五周年店庆国画展》《不负韶华/赵雍白画展》《尚雅/迎三八西安女艺术家画展》《长安明月夜雅集》《不忘初心 水墨颂世/2019画韵中国书画名家邀请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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