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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壤 赤子情——《陈天然书画集》序

发布时间:2018-07-16 浏览量: 分享到:

黄土壤 赤子情——《陈天然书画集》序

在中岳、伏牛、太行群山环抱中,静卧着连绵裸露的黄土脊背,黄河蜿蜒东驰,紧紧缠绕着错综起伏的黄土高坡,高坡上蠕蠕行动着一个人影,那是大山的儿子走来了。在窑洞棋布的大山深处,聚居着与黄土圪垯相依为命的山民,这里岁月显得那么悠长,柿树发芽结实便是挂历,在那满脸皱纹、粗食粝饭的一家中,有个山民的儿子走来了。莫小看这片封闭不化的山岗,北魏的艺术工匠早就在坚韧的岩石上雕刻出一座座庄严的佛像,这些艺术伟迹鏖战过百代治乱风雨,为深山赤子播下了艺术火种。在那里,一个普通的土窑洞中诞生了盛唐大诗圣杜甫,“五龄习大字,有作满一簏”,杜甫在这里度过了少年时代的锦瑟年华。此地,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艺术骄子。在那寒尽不知年的深山窝里,在那天性勤劳淳厚的中原人中,一个农民的儿子走来了。他走遍了河床和山谷,熟视了黄土和石头,观赏了大量民间剪纸、木版年画和蓝印花布,随着麦穗发黄,枯草结子,他也成为青年。他饮着黄河的乳汁,耕稼带给他丰收和喜悦,免不了买点粗纸,根据《芥子园》画些模山范水。他只上过一年初中,多灾的中原大地,带给人民什么呢?只有无尽的饥寒与苦难!好不容易当上一个小学教师,在报纸上看到了奇异的黑白木刻画,像在黑夜发现黎明前的白光,禀性特异的艺术灵苗一触即发。写字画画终归不是乱世人的雅兴,他总算找到一个抒发真情的话筒,心灵共振的铜簧,可以诉说人间辛酸和呼声的语言,写信向上海中华全国木刻协会求教,得到进步木刻家李桦、杨可扬、郑野夫的函授指导,40年代豫西深山小学土窑洞里,油灯如豆,他匍匐在一块块梨木板上,刻下了豫西人民的心声。
1954年,特大洪水威胁武汉三镇,他和人们冒雨护堤,战斗了不知多少个日夜。艺术总归是生活的硕果,50年代他得到版画的丰收。后来他荣膺了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书法家协会、中国版画家协会的常务理事,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河南省书画院院长。作品为中外美术馆收藏,展出于巴黎春季沙龙,名列《中国新文艺大系》,国外称之为“中国华北农村生活的歌手”。可是,当这位享誉中外的艺术家站在你面前时,你依然还认为他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因为他浑身上下,举止言谈,处处都流露着这种固有的本色。当他的巨大鼾声惊醒别人时,他会坐以待旦,通宵不寐。当他在各种会议上发现不平时,他会直面高层,激烈争锋,毫不畏惧。他就这样直率而平坦,这样无奇,无奇中又出类拔萃。他善于把版画、水墨、书法互为融通,使刻中有画,又使画中有书,造成了综合刻、书、画另一蹊径的三绝。

这就是我对作者,对书画集的主人,对我要为他写序的人,这个大山的儿子的印象。请问这山民的儿子是谁?他就是陈天然。他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难忘的印象。
田园画风绘水墨
艺术必须要一点儿执拗,同道们劝说天然,古今名人画谱,哪有北方山水的份儿?哪有庄稼人的田园?那都是高人隐士理想化的境界呀!这些话在天然听来也认为不无道理,画古人之所画,意境笔墨,拈手即来,现成多了,观者同调,何苦费这多麻烦?可转心一想,天然真正熟悉倾心的,历年所写生收集之资料,都是故乡的山,桑梓的水。我也曾写过这样两句诗,“风光何处好,还是旧家山”,天然认为很对,他自己也讲,“故乡诗情,泥土画意,是我要毕生潜心探索的永恒主题”,并且说,“即使这样,也难表达乡土感情之万一”,看来天性是乡土画风的天然,有自己的方针见解,石鲁善画黄土断层的陕北高坡,难道天然就不能攀登豫西的嵯峨梯田吗?
天然学习过宋元各家山水,也模仿过一些皴法谱式,重画这一些固然高雅绝俗,但心中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深刻感受到艺术有千古不变的美与共鸣,但也有瞬息万变的时代信息。完全按照山水模式画,总有一种失落感。天然积累了多年的素材稿本,是打井开山的农民,黄土堆叠的山峦,他心目中激荡着的是黄河的涛声浪花,黄土断层挤压出的鸣奏曲,柿树枣林里的田园诗。因此他要苦思冥想水墨如何与这些泥土圪垯接上关系,搭上墨缘,这就是天然水墨画诞生的基因。
善于在质朴无奇的乡土生活中发现田园诗,这是天然的特长。一个牵羊一个提筐赶集的农妇,行走在重重叠叠地断崖层坡上,这是《寒凝大地》对豫西山川人物的集中提炼;远山上的一棵柿树,好像是一个记路的里程碑,这是所有农村人记忆隽永的特殊形象。天然常常抓住这个印象,如《曲径绕梦魂》的遥远山头,也有这样一株树,这是局外人难于感受到的;《家山初雪》里的另一棵,就更为引人意远了。根据这些指路树标,山里人走一程又一程,永远奔走于充满希望的人生道路上。中国人好以树名为地名,著名的有三棵树、五棵松等等,而那些长在山村路边上的,更会铭入人的记忆,嵌在行人感情的深处,这不正是天然最形象最深情的怀念吗?
《寒凝大地》 中国画 陈天然 1987年《曲径绕梦魂》 中国画 陈天然 1989年
《家山初雪(柏沟岭写生)》 中国画 陈天然 1961年画积雪于黄土断层之上,这是天然爱用的一种水墨手法。代表作《无尘》,画出了豫西大山的一片冰雪世界。山的肌理可不是随意画出的,此幅以三段法组成,前一、二段着墨极少,大片空白,而雪厚皑皑,玉锁帛装,完全摆脱掉旧山水画里的老套数,更显得大山的端穆和凝重。《无尘》 中国画 陈天然 1990年

天然画山水,从不作一般山水画家的自我重复,他把每张画都当作一幅创作看待,这确是天然水墨作品的一大特色。他笔下的山,既是一个实景,又是一个艺术概括。比如天然最爱画乳峰状的山峰,像《岭上通途》、《叠翠》、《幽居》等皆属此类。这些山头或许各有自己的名目,天然如此痴情地写之画之,看来又是他对故乡铭记最深的另一种标志。这标志既是对大自然的真实感受,也是对故乡的亲切回忆。人们通常是把祖国和故乡比作母亲的,天然吮吸的是家乡沃土的乳汁,把他哺育成材的可能就是大山的乳峰吧!这还是他永不改变怀念家乡的赤子之情,他的水墨才这样情真意浓,朴实的表面蕴藏着无穷的匠心。
《叠翠》 中国画 陈天然 1990年
《幽居》 中国画 陈天然 1990年
然水墨画中,一幅酣畅淋漓的作品是《朝晖》。三座大土岭笔酣墨恣,远处断崖上正通过一行驮队,人和牲口很吃力地爬坡攀行,前峰顶端正是朝晖一抹,深山幽谷中似乎还回荡着人语和蹄声。作者的语言是极其质朴的,他既无发幽州古台式的思古之情,也没有歌德式的浪漫古典狂想曲,他经常看到和赞颂的,是山乡僻壤间的驮队,冲破昏暗的晨雾,在沟通着山区的物资文化交流,不辞寒暑奔驰在崎岖山道上的艰苦行旅。
《朝晖》 中国画 陈天然 1988年《叠翠》、《万顷碧》、《难识此山春秋》诸作,带给人们的感受是农家笔墨、田园意境。黄河岸边无尽的冲积层,既是山,又是可耕地,爬上山顶的麦田,像是频频起舞的绿色彩绸。这里虽也能用小型拖拉机,但更多的是慢吞吞的老黄牛,沿用几千年的老犁铧。这里真不知有春夏秋冬,然而却有山民的坚韧意志,可歌可泣的一幅幅现代耕织图!
《万顷碧》 中国画 陈天然 1987年
《难识此山春秋》 中国画 陈天然 1989年
点景人物都是着意安排的,像《沃地无垠》、《风雨行》、《北望黄河》中的人物,小到无法再小的程度,天然善于运用“尽精微,致广大”之妙谛,传毫厘于笔端。这些人物安排都与整个画面气氛密切相关,每个小人物都是他所熟悉的远亲近邻,他带着感情和乡亲们一起投入他的画面。天然所追求的笔墨,不是脱离人间烟火的雅,而是饱经中原民风熏陶的土,他的奔放,他的粗犷,他的细腻,都是出于农民的质朴之情,故土之爱,赤子之心。当然,如何使黄土高原与娴熟狂恣的笔墨融为一体,天然之作还有一些阻碍迟滞之处,这也是天然正在潜心探索的有趣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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